「做個有用的人」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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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因為朋友的朋友介紹,認識一個大陸女孩子,總之也是個奇耙,小學就精通英語和法文,還上中央電視台參加那種天才兒童的比賽,也常常受專訪。

大學跑去法國讀法律,在事務所待過,但是發現自己喜歡藝術人文,似乎在音樂和占星術有天賦。

她跟我背景很像的就是爸爸都是留學生,一輩子忠黨愛國,認為人活著就是要做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不然沒有存在價值和意義。當然她爸愛的是中國和共產黨(共產黨跑去法國留學應該不意外),跟我爸相反。但總覺得那個年代那樣的教育,就算是地壘分明的兩邊,只要是覺得自己是背負著歷史的讀書人,個性和抱負倒是很類似。

身為過氣時代青年的小孩,其實背負的期許是很沈重的,我弟的中文名字叫匡宇,取自「匡正宇宙」,我們小時候很早學會識字,讀了很多偉人傳,我們國小還到師大和台大跑操場,我爸跟我們說這就是你們的學校。(結果兩個小孩都沒讀這兩個學校)而我國小六年級還因為在圖書館借了超過2000本書被學校發現,還上台領獎。
(所以常被說文筆好,如果現在文筆不好,應該會被我爸當恥辱)

附帶一提,我記得N年前看到一個名嘴之類的人批評小孩不該看偉人傳這件事,我覺得說這個話挺沒大腦的,他讀的應該是蔣公看魚游泳和國父革命一直失敗那種偉人傳,所以對偉人傳那麼反感。

我自己倒是覺得讀各種偉人傳對我的啟發很大,一個是你會看到一個人從一個平凡人努力不懈奮鬥的過程,告訴自己不要懶散,一個是你看到一個人得到成就並不自滿,而是不斷追求下一個成就,那種對生命的熱情,一個是你會看到偉人不是每天追著錢跑,而是追著夢想跑,都已經咳血或耳聾了還要譜曲那種對「天命」堅持的偉大情操。

一個人努力或生的好可以有權有錢,但是只有情操這件事才能讓人變的偉大。像是諾貝爾賺了錢傳給後代,這就是有錢人,但是諾貝爾賺了錢發現自己錯得離譜,然後把錢捐出來,那就是偉人了。

所以你說國父和蔣公是偉人嗎?嗯,這個我不多做評論,但只能說,愛拍馬屁的人自古至今,大到當宰相,小到當小公司的PT,多到數不完。

回到正題,總之我跟她很像的是就是一直覺得不要浪費生命,做的每件事都要有意義有價值,那種發呆一事無成的事美其名是放鬆,但是著實令人恐慌。

我是真的到了現在,確切的說是2021年的上半段,才把這件事情理解了也看開了,而我弟智慧比我高,看清楚地比較早,他跟他老婆兩個天才都做很簡單的工作,但是做最多的就是把小孩教好,還有對身邊的人付出關心和溫暖。

他們的把小孩教好不是教成天才兒童,而是塑造出健康正面的人格。他家小孩六個月大可以坐在電視前面看半個小時的交響樂,一歲看交響樂也沒人教就學會指揮,字彙累積的驚人,不到一歲會說電腦主機,電燈這種大人才需要用到的字,只教中文,但是聽爸媽跟別人說日文和英文就學會了,而且意思用得非常準確,然後最讓我訝異的是他吃打成泥的嬰兒副食品,居然說得出泥裡面有哪些食材。

所以你說,生了這種小孩根本中頭彩,能夠專注在培養小孩人格發展而不是智力或才能的發展,真的就需要「不貪」。(昨天看電影Gifted,在講一個天才小孩的故事,也是很有感)

我自己的心路歷程是,覺得要影響世界,最好就是學商,學商有錢,也可以用創造出的生活方式影響更多的人,但是學了商之後就會發現,因為錢不是妳的,是財團的,然後妳還有老闆,和老闆的老闆,和老闆的老闆的老闆,然後開公司就是要賺錢,不是來做慈善事業的,能夠影響世界這也只是賺錢的一個手段。(拿新疆棉各個品牌的態度就知道了。堅持的和不堅持的看看他們在大陸的財報,還有大陸市場的市佔率或是業績成長還是衰退就知道,甚至可以預測各個品牌的反應。)

這條路走下去就是繼續走,但找個好的良心企業,壯大他們總行吧?在前兩年卻又會發現多少賣和肝搞垮自己健康的日子,可以在一場疫情,或是公司或是老闆錯誤的決策的那一瞬間全部打掉重練。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蓋好的房子最後被炸藥炸掉的那種心酸落寞。

剩的是殘破的身體和很多的錢。然後有時候聽我同年甚至比我年輕的人在炫耀他們有多成功多有錢,我心裡都會偷偷的想著,幸好我20多歲青春年華有做很多瘋狂事,不是全拿來工作,雖沒什麼成就,但是人生沒白過。有這樣的想法更證明我自己的底心不是個想要幹個轟轟烈烈大事業造福人群的人啊!

我自己的覺悟就是要改變這個世界,可以從提升自己還有周圍的能量開始,並不一定要做什麼革命性的豐功偉業,只要大家都抱持著提升身邊能量的想法,東一點的能量提升,西一點的能量提升,就能提升整體能量。

我曾問我前外交官男友為什麼歐洲國家和歐盟要投那麼多錢在非洲和其他國家,他只簡單說了一句:你的鄰居要好,你才會好。

只有我們好,我們的鄰居才好,這個世界才會好。

有次一個很久沒聯絡的朋友跟我說,她要謝謝我,因為我讓她離婚, 我嚇得要死問她我做了什麼嗎?她說她的意思是,她常常在FB關注我的生活,在我人生經驗上學到了獨立和勇氣,所以當她被不公平的對待時,她有勇氣反抗,並且有信心自己能獨立。(噢,我鬆了一口氣。)

我也從她身上學會了,我們只要認真的做自己,活得好好的,就可以影響別人,然後他們又會去影響更多的人。這會是最愉快而且最不費力氣的方式!

我把這樣的心得告訴那北京女孩,她說過去好幾次在路上,被認出來,對方告訴她,在電視上看到她為得獎奮鬥的過程,非常激勵人心,也就改變了那些人的人生,有的甚至是從窮鄉僻壤,那些人最好最好的命運大概就是讀到國中畢業,來到大城市做美團外賣,但是無意間在電視上看到她比賽過關斬將的過程,覺得其實自己跟成功者的內心距離是那麼的近,因為受到激勵,也就這樣一路會考,讀大學,在北京知名企業工作。

覺得那種背負著社會責任、要做個有用的人的洗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轉變的,但是我希望她能夠看開點,不再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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