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法屬日內瓦

之前大概說明在日內瓦的原因,就是就讀的研究所有三個校區可以選,我第三個學期就跑去日內瓦校區。

這校區是在日內瓦郊區,但是是被畫到法國屬地,前面看得到邊界(是一條田埂),再過去就是日內瓦市區,因為日內瓦物價太高,租房子也比較難,很多人在日內瓦工作的人就會住到法國來。

當時是美國學期一結束,先跑去倫敦找朋友,再從倫敦飛到日內瓦,去之前有拿到三頁的說明,只大概說學校在哪裡,宿舍在哪裡等簡單資料,其他我一概不知。到的當天下了很大的雨,我也不知道怎麼過去,就拿著那三張紙和行李去計程車站。

排到我的時候是一個很老型的賓士,非常有時代感,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司機的模樣,因為那也是我對瑞士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穿著樸實,非常客氣溫和,不會說英語。他看了那三張紙有寫住宿資訊的那張,用法文問了我很多問題,我都聽不懂,我只會不斷重複bleu, maison。接著他就載我到一個mall前面,他不停的繞圈圈,似乎在找飯店入口,但是就是找不到,我看計程車表一直在跳,就跟他說放我下來吧,他非常的不放心,一直要我確認,我有點不太開心。

他開到mall的大門口,車子就停在那邊,也沒有要拿我行李的意思,意思是要我跟他一起進去,進去之後他問了好幾家餐廳,最後把我帶到一家糖果店,糖果店的老闆會英文,就跟我說,司機很擔心我一個人帶著行李,如果走錯地方很麻煩,說我住的地方是一間service apartment,但是正值休息時間,要到午飯後才會有人,我可以先把行李放在糖果店,先去吃飯,等會再回來。

司機帶我去拿行李和付車費,我對他在繞車時我的不耐煩感到抱歉,又不知道怎麼說,只能比手畫腳,他用法文大概是跟我也一直說it’s ok。直到後來我都想再謝謝那司機,每次到日內瓦機場都會去繞一下,就再也沒看見過他了。

在mall裡面我去吃kebab,沒想到老闆居然是對上海夫妻,在一個沒有亞洲人的地方看到會說中文的都會特別興奮,他們人也很好,要我吃完飯去check in之後下來找他們,他們會帶我去超市買日常用品,我真的在日內瓦都沒碰到壞人過,人都好的不得了。

我還滿喜歡當時那種半鄉村的生活,房間窗戶打開就是無敵山景,有時候會有極限運動玩家,從懸崖飛滑翔翼下來,

在那邊生活也單純,大家都把課排在週一到週四,週五到週日就出去玩,當時因為日內瓦物價比較高,因為有火車套票,我常常週末就是搭火車去巴黎或米蘭過週末,要不然就是搭廉航到其他城市,我當時還練就出不需要懂語言,光靠記欄位就可以順利訂到機票或旅館的超能力。

當時我拿的是法國學生簽,學校也會幫我們辦瑞士簽證(那年代還需要分開辦),在美國當時有問學校服務處,如果要去其他國家旅行怎麼辦,負責的辦事員就說,妳就拿之前給妳的那封信就可以了,於是我就帶著我的護照和「那封信」到處亂跑,有幾次在海關或在火車上都被說妳這個護照是不能出法國的,我只要拿出那封寫滿法文的信,對方就會用似懂非懂的眼神看半天,就在我的護照上蓋章,就放我過關。

有次我研究了我的法國簽證,上面的確是寫入境時可以到其他國家一次,但是他確實是無法任意出入其他歐盟國家的,所以有次拿給會法文的同學看,結果同學跟我說,那封信的大意是:xxx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她在xxx期間,會在我們法國校區就讀,法國校區地址是xxx。

完全就沒提到到底可不可以去其他國家的事!後來跟其他需要申根簽證的同學討論,應該就是海關人員看到是法文,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看不懂,而我們又一副很有信心只要拿出那封信就會過的樣子,所以就讓我們過了。接著我們還是繼續拿著那封信到處在歐盟亂跑。

住在邊界也挺有趣的,邊界就是一條田埂,我們都會去那邊慢跑,但是在邊界慢跑會需要帶護照,一遇到邊界警察是要看的。說到這個也有趣,我有個朋友到瑞士爬山,爬一爬就爬到法國,在路上遇到警察,警察要求看護照發現她沒有法國簽證,然後就陪她走了很長的一段到瑞士邊界之後就算把她「遣送」出法國。

我在日內瓦的時間不長,但是很喜歡那邊簡單的生活,也喜歡當時的老師和同學,算是我人生當中很重要的一段時期,那段期間我只有一卡皮箱和一個後揹包,生活當中只有最重要的東西,這樣極簡的生活態度也跟著我到現在。

另外就是人,在某方面在那邊的生活算是遺世獨立的,一路上就是受到陌生人的幫助,不管是司機,或是餐廳老闆娘,甚至火車大半夜到,同學忘了去載我,要關門的餐廳看我一個人都會順道載我回旅館,印象最深的是有次連假背包旅行,為了省廉航托運額外的費用,我就把我的backpack當作手提行李帶上飛機,在過x光的時候,海關看到我的背包裡面有一把瑞士刀,翻開來拿著跟我說,swiss pride, but this is not allowed.然後就塞回我背包,讓我過關。這在當時00’年中,民風淳樸的年代是可行的,現在反恐那麼嚴重根本不可能。覺得那個時代人跟人的距離真的很近,處處有溫暖。

他也改變了我對陌生人的態度,有時候一點小麻煩,可以幫助到一個非常需要幫助的人很多,也就很願意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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